亚梦是蓝堂英的姐姐:伊凡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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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凡四世,即广为人知的伊凡雷帝,是俄罗斯的第一位沙皇,历史上的一位杰出人物。伊凡雷帝对俄罗斯的影响深远,关于他的传说数百年来不胜枚举,对于他的历史评价也一直众说纷纭。传统上认为伊凡雷帝是一位暴君,生性冷酷无情,残忍多疑,视人命如草芥,尤其是晚年,对周围的大臣们几乎陷入病态的猜忌并大肆杀戮;另一方面却有大量历史资料证明,伊凡雷帝是当时沙皇俄国出色政治家和学者,博览群书,重视教育,推行了大量在历史上有深远意义的改革措施,为俄罗斯国家发展奠定了基础。

  当年伊凡雷帝的父亲瓦西里三世在病重之际,为了保障儿子日后的王位稳定,特意下诏建立了一个由七位大贵族组成的摄政会议,这七位贵族将辅佐年幼的伊凡,直至他到十五岁亲政时为止。这七个人都是当时权倾一时的重臣,其中以伊凡的舅舅格林斯基大公为首,其次还有瓦西里三世的弟弟,也就是伊凡的叔叔安德烈;门庭显赫的瓦西里和伊万·舒伊斯基兄弟(另有父子的说法),另外三位是扎哈林,图奇科夫和沃伦佐夫三位大公。按照瓦西里三世的想法,这种安排足以保证国家的长治久安,可以保证年幼的伊凡有足够的能力对抗反对派云集的大贵族杜马。

  1533年12月4日,瓦西里三世病逝。三岁的伊凡即位,史称伊凡四世。虽然瓦西里三世在生前就规定摄政会议将辅佐伊凡,但实际对朝政最有影响力的还是伊凡的母亲--叶莲娜·格林斯卡娅。年轻寡居的叶莲娜不久就有了自己的宠臣,一位名叫伊万·奥伯连斯基的贵族。在奥伯连斯基的支持下,叶莲娜逐渐产生了所谓垂帘听政的想法,于是开始着手清除摄政会议。

  这样,瓦西里三世去世还不到一年,大公国内部就开始分裂,以摄政会议的王党为一方,以叶莲娜为首的后党为另一方,权力之争拉开序幕。第一个回合的后党和王党之争以太后叶莲娜的胜利而告终。

  叶莲娜对王党下手的突破口是1534年夏天的高级将领叛逃事件。这年8月3日,总领莫斯科南郊重镇谢尔普霍夫城军政的别利斯基大公和名将利亚茨基叛逃,投奔立陶宛大公国去了。时隔两天,因受到叛逃事件影响,摄政会议中为首的贵族格林斯基大公被逮捕入狱(另有被杀的说法),接着沃伦佐夫大公也遭到逮捕。接下来握有兵权的别利斯基和沃罗滕斯基家族也受到牵连,多人被逮捕。在一系列逮捕之后,叶莲娜在奥伯连斯基支持下成为摄政王,实际独揽大权。

  叶莲娜·格林斯卡娅摄政期间,莫斯科大公国正在和立陶宛、克里木汗国和喀山汗国处于连年征战状态。为了保证莫斯科大公国的稳定发展,莫斯科大公国在这些军事冲突中占上风时,格林斯卡娅太后成功地这些敌对国家讲和。另外格林斯卡娅还推行了一项重要的金融改革--在俄罗斯货币体系中补充了一个新的货币单位:戈比,按照欧洲习惯,规定戈比是卢布的辅币,100个戈比等于一个卢布。

  格林斯卡娅在摄政四年后的1538年4月3日,突然暴病身亡。史学界一致认为,太后格林斯卡娅是被毒害谋杀的。无论如何,年幼的伊凡成为孤儿。王党卷土重来,在格林斯卡娅去世后六天,就逮捕了太后的宠臣奥伯连斯基,将其投入监狱处死。以舒伊斯基兄弟为首的王党重新执掌摄政会议,操纵伊凡处理国政。舒伊斯基兄弟虽累世名门,但是对伊凡四世毫无敬意,欺负伊凡年幼,在宫廷上下为所欲为,甚至公开侮辱伊凡和他弱智的弟弟尤里。在瓦西里·舒伊斯基死后,伊万·舒伊斯基成为摄政王。

  舒伊斯基的摄政王没有当几天,就在1540年被大贵族杜马驱逐,取而代之的是为人正直的别利斯基大公。过了两年,舒伊斯基再次暗中活动,推翻了别利斯基,再次成为摄政王。舒伊斯基一上台,就对反对他的朝臣们大肆迫害,逮捕杀掉了不少支持伊凡和别利斯基的大臣。

  舒伊斯基在权势炙手的时候,只注意监视朝堂之上的大臣们,却忘了盯住早熟的少年大公伊凡四世。1543年12月29日,在大贵族杜马开会期间,时年十三岁的伊凡四世突然命令手下卫兵逮捕舒伊斯基。尽管当时舒伊斯基在伊凡周围和朝中安插了不少党羽,但是事发突然,谁也没有想到伊凡能有此举,更不敢公开在朝堂之上反对大公。支持伊凡的大臣们趁机一举消灭了舒伊斯基在朝中的势力,同时推举伊凡的两个舅舅米哈伊尔和尤里·格林斯基为摄政王。

  1546年12月,伊凡四世决定开始亲政。次年1月16日,伊凡登上王位,正式自称沙皇。拜占庭大牧首约瑟夫和其他三十六位拜占庭教区都主教承认了伊凡的沙皇称号,得到了东正教会的认可,这是在形式上完成了"君权神授"和"莫斯科是第三个罗马"的认可,也就是俄罗斯君主的权力来自上帝,而莫斯科是君士坦丁堡的继承人这个神权和君权交织的双重法律认可。于是,沙皇俄国诞生了。

  伊凡登基后不到一个月,就举行大婚--皇后是阿娜斯塔西·科什金娜,是御前侍臣罗曼·扎哈林-尤里耶夫的女儿。阿娜斯塔西是俄罗斯历史上的第一位皇后,以性格温柔,心地善良著称。罗曼家族因女儿为后而一跃成为显贵,从此自称罗曼诺夫家族。时隔百年,罗曼诺夫家族建立了俄罗斯留里克王朝之后的第二个王朝,而俄罗斯帝国的第一个皇帝,彼得一世,按照家谱推算就是阿娜斯塔西的侄孙。

  雄心勃勃的少年沙皇开始推行一系列政治、军事改革,旨在加强中央集权,达到富国强兵的目的。1547年莫斯科大火之后,伊凡四世平定了城中居民因谣言煽动而引发的暴乱,此后开始着手建立自己的智囊团。

  伊凡四世和他的智囊团们推行了一系列重要的改革,包括建立新的贵族代议机构--缙绅会议,此后又建立了俄罗斯历史上的第一个行政衙门,专门处理政务。后来这个行政衙门成为中央政府的前身,此后从这个部门还分立出了外交衙门、刑事衙门等部门。伊凡四世还改革了司法制度,改变了此前在俄罗斯各城镇中督军和领主们独揽司法权的局面,规定凡是刑事案件的审理,必须有当地的贵族、缙绅等陪同听审,也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陪审团制度。对沙皇俄国最具有现实意义的改革还是军事改革:伊凡四世下令建立起职业的国家军队,将原来各城市里民兵性质的武装统一编为常备正规军,并指派贵族担任这些军队的将领;正式引入服役概念,规定凡是食俸禄者,必须在军中服役。这样各地的贵族子弟都被指派到军队中,担任各级将领,而贵族子弟获得官爵的一个重要途径就是在战场上获得军功。此外伊凡四世还建立起一个全新的兵种--射击军,射击军就驻扎在莫斯科城中,装备精良,配有当时最先进的火器,比起冷兵器时代的军队,射击军无疑是沙皇俄国的精锐力量。后来的历史证明,射击军在日后200余年的俄罗斯历史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伊凡四世还正式确定了俄国的国徽。从伊凡四世开始,俄国的国徽不仅仅是从拜占廷继承来的双头鹰,双头鹰的胸前还加上了留里克家族的族徽--绘有圣乔治立马挥矛,刺杀巨龙图案的盾牌。这个国徽图案被罗曼诺夫王朝沿用,直到现在的联邦制的俄罗斯。

  1552年,伊凡四世已经亲政六年。22岁的伊凡踌躇满志,在成功推行一系列改革、加强中央集权、稳定内政之后,决定继续祖辈和父辈未竟的扩张事业。他选定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喀山汗国。
伊凡四世即位之初,经祖辈、父辈两代的大力扩张,俄罗斯实际有效控制的领土面积已经和现代德法两国面积总和相当。俄罗斯的领土北起卡累利阿半岛,西至普斯科夫-斯摩棱斯克-戈梅利-切尔尼科夫一线,与波兰立陶宛王国接壤;在西南方和克里木汗国接壤,边境线从库尔斯克、叶列茨一线直至伏尔加河和苏拉河汇合处;在正南方就是顿河草原,那里居住着大量各斯拉夫民族、高加索民族和鞑靼人组成的哥萨克人,再就是鞑靼人建立的诺盖大汗国和诺盖小汗国;在伏尔加河流入里海的入海口处是鞑靼人建立的阿斯特拉罕汗国;而向东,就是俄罗斯的老对手喀山汗国。

  这里有一个有趣的历史现象:伊凡四世执政初期的沙皇俄国,在南部、东部和北部,所谓边境线实际是地理概念,模糊不定,更没有明确的边界标志,可以理解为是一个大致的势力范围。但在西部边界,也就是和立窝尼亚骑士团、波兰立陶宛王国接壤的那个边境线,和今天俄罗斯的西部边界线惊人地相似。唯一的区别就是当时切尔尼戈夫等地已经在俄国版图内(现在属于乌克兰领土),乌克兰首都基辅位于当时的边境线上;此外沿着波罗的海的海岸线,一条宽70-100公里的狭长领土,也就是今日圣彼得堡一带,当时还是立窝尼亚的领土。日后为了争夺波罗的海的出海口,沙皇俄国和欧洲的邻居们展开了长达二十五年的战争。

  俄罗斯境内人口最密集的地区自然是莫斯科。根据当时的统计,莫斯科城中共有41500户,居民数量超过10万人。当时俄罗斯在北部地区建立了为数不多的居民点,最北边的居民点已经建到了北极圈内。

  经过一系列的政治、军事改革,伊凡四世极大地巩固了中央集权,把政权和军队牢牢地抓在手里。这首先体现在军队的作战能力上:当时的俄军装备了十六世纪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火炮,相应地也建立了一个新的军种--炮兵,一跃成为欧洲最强的军队之一。经过数年经营,俄军拥有了数量庞大的火炮。

  据当时神圣罗马帝国驻沙皇俄国的大使约翰·科本采里写给皇帝马克西米里安二世的密信中记载,俄军每次发动大型战役,至少要出动上百门大炮。原来在中世纪时期建造的不可逾越的高大坚固的城墙,现在已经挡不住俄军大炮的轰击。除此以外,伊凡四世还下令铸造了重炮,这种大炮竟然重达数吨,每个炮弹的重量达到上百公斤。每当战场上俄军炮声轰鸣,往往能给敌方军队造成巨大的心理震撼。

  伊凡四世下令铸造的这批火炮不但威力巨大,而且服役寿命超常。每门大炮的服役年龄长达数十年,个别火炮竟然在十七世纪时仍在使用。这固然是因为当时的火炮结构简单,粗大笨重,不易损坏;但从另一方面,当时俄罗斯的火炮铸造工艺高超,金属锻造达到了一定的水平。这也是火炮服役寿命长达百年的一个重要原因。

  在俄军完成鸟枪换炮的转变后,雄心万丈的伊凡四世决定像祖辈和父辈一样,开疆拓土。第一个目标就选定了喀山汗国。

  当时喀山汗国和克里木汗国的统治者均出自吉雷家族,喀山汗国的君主就是当年从克里木汗国迎奉入朝的。当莫斯科忙于内乱时,喀山汗国屡屡侵袭莫斯科东部边境城镇,主要的侵袭目标就是下诺夫哥罗德、维亚特卡、弗拉基米尔、科斯特罗马等城镇。

  伊凡四世决定亲征喀山,目的已不仅仅是让喀山俯首称臣,成为藩属国,而是彻底征服,把喀山并入俄国领土。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伊凡三世前后共三次出征喀山汗国。前两次东征因为天气原因和兵力不足而失败。

  1552年10月份,伊凡四世率军第三次亲征喀山汗国。这一次伊凡四世带了一支15万人的庞大军队,另外配备了150门火炮。喀山抵挡不住俄军的进攻,很快喀山就陷落了。称霸百年的喀山汗国灭亡。

  伊凡四世废掉了喀山汗,手下大将亚历山大·舒伊斯基被任命为喀山督军,喀山正式并入俄罗斯版图。

  历史学家们承认,征服喀山对俄罗斯具有重大的历史意义。在战略上,改变了俄罗斯强敌环伺的恶劣地缘政治局面,在东面打开了一个缺口,除去了俄罗斯在东部的心腹大患,使得边境城镇免予鞑靼骑兵频繁的侵袭之苦。从长远看,这使得俄罗斯腾出手来,以各个击破的战术,逐个灭掉了周围的强国,将领土扩张推向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其次,喀山汗国的灭亡搬掉了沙皇俄国东进的最大障碍。在征服喀山后,向东可以翻越乌拉尔山,向南可以顺伏尔加河南下直达里海,这样西伯利亚和阿斯特拉罕两个汗国已成沙俄的囊中物。

  为了纪念征服喀山汗国,伊凡四世下令在克里姆林宫前面的广场上建立一座教堂,名为圣母大教堂,即今日红场上的瓦西里升天大教堂。

  喀山汗国灭亡后,俄罗斯加紧了在伏尔加河流域的殖民化,俄罗斯各地移民大举向东迁徙,潮水般地漫延过伏尔加河、乌拉尔山,裘皮和木材变成滚滚财富,通过喀山流入莫斯科,使得俄罗斯在同欧洲的贸易中获得了巨额利润。在不到20年的时间里,喀山就成为了多民族混居的繁华重镇。

  此后数年时间里,伊凡四世派遣大将舍米亚金、切列米辛诺夫等出兵攻打阿斯特拉罕汗国,在顿河哥萨克骑兵的协助下,两度重创阿斯特拉罕汗国主力部队,最后兵不血刃地占领了伏尔加河和里海交汇处的都城阿斯特拉罕。1556年,阿斯特拉罕汗国灭亡。这样,伊凡四世的沙皇俄国征服了整个伏尔加河流域,把领土扩张到了里海沿岸,并把扩张的触角伸向了高加索、中亚和西伯利亚。此时,西伯利亚汗国、诺盖大汗国和南方草原上的哥萨克人在名义上已经臣服于莫斯科。哥萨克人以实际独立的地位、拥有新占领土地的条件,为沙皇镇守南部边疆并成为开拓东部领土的先锋。

  在取得一系列辉煌的军事、政治胜利之后,伊凡四世开始集中精力对付克里木汗国。

  在喀山汗国和阿斯特拉罕汗国相继灭亡后,吉雷王朝的克里木汗德夫列特一世发誓要使阿斯塔拉罕和喀山复国。德夫列特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先是1558年莫斯科的盟友、波兰将领维什涅韦茨基率军在亚速海出海口处的要塞亚速击败克里木军队,接着在1559年又被伊凡四世派出的名将阿达舍夫率兵击败,克里木汗国军队败退至克里木半岛。

  阿达舍夫攻克了克里木汗国以贩卖人口而繁荣起来的港口城市克兹列夫,解救了大量的被掳人口和奴隶。虽然阿达舍夫的军队取得了一系列胜利,但最终未能攻进汗国腹地克里木半岛,没能给克里木汗国以毁灭性的打击。做为反击,德夫列特一世的克里木军队和奥斯曼土耳其联军两度东征阿斯特拉罕,但均被阿达舍夫率领的俄军击败。

  但是屡败屡战的德夫列特一世不肯就此罢休,不停北伐俄罗斯,终于在短短三年后攻陷莫斯科,成为克里木汗国历史上的一位传奇人物。

  伊凡四世在对外扩张频频得分之际,国内政局出现动荡。宫廷内出现的事变使得伊凡四世的性格逐渐发生了变化。

  1553年,伊凡四世突然病倒,高烧不退。宫廷御医束手无策,马上就有消息说沙皇将不治身亡。沙皇病重的消息传出宫去,大贵族们马上就激烈的权力之争,为日后权力划分展开激烈争夺。争夺之激烈已经达到了公开程度。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伊凡四世竟奇迹般地复愈。从此就产生了有关伊凡四世的第一个传说:据说伊凡四世当时确实不治身亡,此后代替他秉政的是另一个人;另一种说法是伊凡四世当时确实未死,但高烧导致发疯,此后自称瓦西里·勃拉仁内,流浪民间。但这两种说法均未得到正史的认可。

  为了争夺波罗的海的出海口,沙皇俄国同这一地区的邻居们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争。伊凡四世时代,俄罗斯的边境线是楚德湖北岸和拉多加湖西岸,边境线与芬兰湾平行,距俄境到芬兰湾最近处仅70余公里。获得波罗的海的出海口,不仅仅是一般意义上的领土扩张,而是具有巨大的战略和经济利益。如果俄罗斯能够在芬兰湾建立一个港口,就可以贯通整个北方通商路线,自行出海,到英国、丹麦进行自由贸易,而不必途经波兰立陶宛王国或者瑞典;其次,没有港口城市,就无法建立起强大的海军,也就无法保证俄国在这一地区的政治存在。

  1556年,俄军向瑞典发动了进攻。战争持续了一年,以双方签订诺夫哥罗德和约而告终。这场战争没有给伊凡四世带来任何实际结果:双方边境线依旧,各自归还了对方的俘虏。唯一值得注意的一点是,瑞典无条件放回了俄军战俘,而俄方只在收到瑞典的赎金后才归还了战俘。

  1558年,伊凡四世向立窝尼亚发动进攻。战争开始后,俄军节节胜利,连下四城,立窝尼亚骑士团遭到沉重打击。战争持续到了1559年,立窝尼亚实际已经不复存在,其领土划入波兰立陶宛王国、瑞典和丹麦三国的势力范围。

  当时的欧洲各国广泛流传着关于沙皇俄国的各种可怕的传说,欧洲人,从平民百姓到王公君主们很少有人到过莫斯科,道听途说的结果就是把俄罗斯想象成半开化的国家,把俄罗斯人想象成茹毛饮血的野蛮人。可以说,欧洲是把俄罗斯和鞑靼人、奥斯曼土耳其相提并论的。

  俄罗斯在波罗的海沿岸的军事行动引发了欧洲的恐慌。接下来波兰立陶宛王国、瑞典和俄罗斯之间的战争就不可避免了。原本即将以俄军胜利告终的立窝尼亚战争变得长期化,参战各方停停打打,不断地和谈、开战,就这样战争一直持续到了1583年。最终俄罗斯也没能获得波罗的海的出海口,持续25年的立窝尼亚战争不但没能达到预期目标,反而以俄罗斯西北领土上的六座城市被瑞典占领而告终。

  1560年,伊凡四世的皇后阿娜斯塔西·格林斯卡娅暴病身亡。实际上皇后死于投毒。四百多年后的二十一世纪初,俄罗斯的科学家们打开了格林斯卡娅皇后的棺椁,采样阿娜斯塔西的头发进行了化学化验,发现了体内大量的铅、汞和砷,这就证明了伊凡四世的皇后确实是被投毒谋杀的。

  在丧妻之后,伊凡四世的性格大变,日益变得多疑冷酷。伊凡四世对周围近臣和贵族们的怀疑逐渐变为猜忌以致憎恨。本来就时时盘算如何巩固君权、削弱贵族势力的伊凡四世变得烦躁暴戾,开始对大臣们斧钺相向。

  1562年,伊凡四世宣布"消藩",直接剥夺了所有贵族的领地,宣布所有俄罗斯的土地为沙皇一人所有,也大概就是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此时的沙皇俄国是典型的分封建制的君主集权国家,所有受分封的督军、贵族各自代表沙皇统治自己的领地,也就是所谓"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样一来,失去领地的贵族们变成了依靠国家俸禄生活的"公务人员",不但权力遭到剥夺,在经济上也陷入受制于沙皇的境地。

  沙皇的举动招致了众多贵族们的齐声反对,在遭到镇压后很多贵族暗中联络波兰立陶宛王国,甚至个别激进的贵族们策划推翻伊凡四世,另立沙皇。这使得伊凡四世开始对贵族们采取严厉的镇压措施。

  伊凡四世首先清洗了自己的近臣,提拔了一些本非贵族出身的大臣。正因为他们的非贵族出身,才获得了沙皇的信任。而这批近臣也不遗余力地依靠铲除王公贵族和朝中大臣,来博得伊凡四世的信任与欢心。在这批近臣中,最出名的就是名为格里高利·斯库拉托夫的御前侍臣,因其身材矮小,人送外号"矮子斯库拉托夫"。

  1564年12月3日,伊凡四世离开莫斯科,前往莫斯科附近的小城亚历山德罗夫。在这里,伊凡四世向莫斯科的宫里发去手谕,指责莫斯科的主教和贵族们勾结波兰立陶宛王国,指责他们叛国,伊凡四世称自己因此深觉受辱,宣布退位,不再当沙皇。但同时伊凡四世有没有指明谁来继承皇位。手谕传到莫斯科,朝中大臣们和主教均无言以对:众人皆知,伊凡四世的所谓叛国指控纯属凭空捏造,宣布退位却不指明继承人,是明摆着在做出姿态。但这些大臣又不愿做谄媚献谀之徒,不愿公开对伊凡四世歌功颂德,大表忠心,最后只好沉默,不做应对。

  莫斯科群臣的沉默激怒了伊凡四世,他把这种沉默看成是对其不忠的表现。伊凡四世宣布建立消藩区,并在消藩区属地挑选精壮青年,严加训练,建立了沙皇禁军。所谓消藩区,就是沙皇直辖区,在行政上直接受沙皇管辖。消藩区覆盖了莫斯科周围的几个城市,还有莫斯科城内的几条街道。在消藩区内,执行沙皇意志的只有禁军,禁军集司法、审判和执法于一身,而且只向沙皇一人负责。这就使得伊凡四世可以随时按照个人意愿,逮捕任何一个人,不经任何司法程序随意定罪,加以处置。

  禁军士兵们骑着马,全副武装,身后背着扫帚,象征着要扫除一切"叛国者";马颈下挂着狗头,象征着对沙皇的忠心,随时准备按照沙皇的意愿咬死任何人。他们终日在消藩区内巡行,逮捕了大量"叛国投敌"的贵族,大多数被逮捕者很快就被处死,极少部分人侥幸得以全生,但被流放到北部高寒地区。据史书记载,有时在一天里处死的人之多,以致流经亚历山德罗夫的舍尔纳河被染成了红色。

  伊凡四世在基本清除了他认为的贰臣之后,回到了莫斯科。这时候伊凡四世的独裁权力达到了顶峰,全俄罗斯上下噤若寒蝉,无人敢于发表任何与沙皇相左的言论。

  在贵族们集体失声之际,只有代表神权的教会,敢于公开反对沙皇。1568年,德高望重的都主教菲利普拒绝支持伊凡四世的消藩制度,并多次声言沙皇的举动是逆天而行,不符合基督教义。伊凡四世并未因为都主教德高望重、以上帝名义代言就有所忌惮,暴怒之中下令将菲利普都主教投入监狱,次年被"矮子斯库拉托夫"扼死在狱中。

  对贵族们大肆杀戮之后,伊凡四世并未罢手,清洗和镇压浪潮被沙皇禁军进一步放大。根据密报,伊凡四世认为诺夫哥罗德暗中和波兰立陶宛王国勾结,图谋叛变,于是派禁军前往该城,大肆进行逮捕和处决,诺夫哥罗德被禁军血洗一空。

  伊凡四世因消藩过程中展现出的恐怖手段,获得了"伊凡雷帝"的称号。

  但另有史料表明,伊凡四世的独裁有可能被夸大了,镇压和清洗没有达到传说中的规模,例如他就曾亲自赦免了很多贵族,而且严格恪守基督教教义,清明行政。身为沙皇,每天清晨四时就起床处理政务,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在教堂内做祈祷。以虔诚的东正教徒自居的伊凡四世,竭力展现宽宏仁慈的一面,但还是背负上了暴君的恶名。

  现在有关消藩前后的历史,大多出自外国驻俄罗斯使节们和反对伊凡四世的贵族们的记载。当时俄罗斯当时印刷出版远不如欧洲不发达,俄罗斯宫廷史官记载的历史传播范围远远不如前者。换句话说,伊凡四世丧失了话语权,在新闻战中败给了反对派。但在当时,伊凡四世并不关心自己的历史名誉,他关心的只是如何巩固君权。

  国内政局的动荡不可避免地招致外敌的大举入侵。南方一直寻隙觊觎俄罗斯的克里木汗国集结兵力,开始进攻俄罗斯。

  此前克里木汗国一直没有停止对沙皇俄国南部地区的侵袭,远在伊凡四世消藩之前,克里木汗国就曾在1552年联合土耳其盟军,出动7千余骑兵,打到图拉附近,被当地守军击退;后又集合了6万余人的军队再度大举入侵,但被舍列梅捷夫大公率领的7500人的精锐射击军再度击退。

  1571年,波兰立陶宛国王西格蒙德-奥古斯特劝说克里木汗德夫列特一世进攻俄罗斯。德夫列特一世一直以鞑靼人诸汗国之首自居,加之此前曾发誓要恢复喀山汗国和阿斯特拉罕汗国,故而作了充分准备,进军北伐。这一年,德夫列特一世集合了汗国的4万精兵,此外又征集了大小诺盖汗国、高加索的切尔克斯人,出兵北上。很快,克里木汗国的联军就抵达俄罗斯腹地,占据了莫斯科以南的大片土地。起初德夫列特一世并没有计划进攻兵精粮足的莫斯科,但在北伐途中,遇到少量背叛伊凡四世、前来投奔克里木汗的俄军。据叛军透露的情报,俄罗斯不但因消藩引发政局动荡,而且这一年又发生大面积饥荒,加之爆发瘟疫,因饥饿和瘟疫致死的人多达数十万,莫斯科城内空虚,已经无力对抗克里木军队。德夫列特闻言,立即决定全力进攻莫斯科。

  德夫列特一世是一个出色的军事统帅。在力量对比悬殊之际仍未敢轻敌大意。他派出少量部队佯攻俄军防守严密的莫斯科南大门谢尔普霍夫要塞,自己率领主力绕过要塞,西进越过乌格拉河,从西南方向进攻莫斯科。莫斯科西南地区之有6千名守军,很快就全军覆没。此后德夫列特的军队没有遇到任何有效抵抗,直抵莫斯科城下。

  无力抵抗克里木大军的俄罗斯军队只好撤出莫斯科,伊凡四世在乱军之中也仓皇出逃,差点被鞑靼人俘虏,最后在极少数禁军的保护下,逃到了莫斯科以北的罗斯托夫城。

  放弃了防守的莫斯科被克里木军队洗劫一空,鞑靼人和盟军在莫斯科城内以及莫斯科以南所有城镇里大肆抢劫,掠夺人口,最后放了一把火,把莫斯科烧成灰烬。除了石料建成的克里姆林宫得以幸免以外,整个莫斯科城淹没在火海中,最终变成了一片废墟。

  克里木汗国重创俄罗斯,守卫莫斯科以及莫斯科南部地区的军队基本全军覆没,受命领兵抵抗的大将别利斯基阵亡。整个俄罗斯在这次战争中死亡人数超过8万人,此外克里木联军在撤兵时还虏走的人数达15万之众。虽然另有史料证明,伤亡和被俘人数没有达到这个数字,但无论如何,莫斯科遭到了沉重打击。

  德夫列特一世因击败强大的俄罗斯,毁灭莫斯科这个辉煌战果被称作"塔赫特·阿里甘",意为"摘下皇冠的人",自此成为克里木汗国历史上的传奇人物。德夫列特自己也觉得其历史成就简直可以和欧洲人当年称之为"毁灭王子"的撒马尔罕汗国的铁木尔大汗相比。

  德夫列特给逃走的伊凡四世发去一封书信,要求伊凡四世免去沙皇称号,允许喀山和阿斯特拉罕两个汗国复国。伊凡四世答应了德夫列特一世的要求,该称自己是莫斯科大公,同时答应阿斯特拉罕汗国复国,但同时拒绝了喀山复国的要求。

  德夫列特一世的大臣们建议接受伊凡四世的回复。但这时德夫列特一世并不满足于到手的成果,恢复两个鞑靼汗国已经远远不能适应他的胃口。他觉得应该就此机会,彻底征服俄罗斯,建立以克里木汗国为首的庞大帝国,重现当年金帐汗国的辉煌。

  在拒绝了伊凡四世的求和请求之后,在第二年,也就是1572年,德夫列特一世集合起一支比上次北伐还要庞大得多的军队,发兵攻打俄罗斯。

  由于德夫列特一世在攻打俄罗斯战争中取得的辉煌战果,越来越多的人自愿加入克里木汗国的军队,指望在二次北伐莫斯科的战争中分得一杯羹。这一次克里木汗国军队中不但有7千名土耳其炮兵加入联军,高加索地区的阿德盖部族还派出贵族率领的军队参战,仅前锋骑兵人数就多达5万之众。此外和上次一样,还是有大小诺盖汗国的骑兵、其他高加索部族的军队助阵,兵员数量达到了12万。

  伊凡四世很快就听说了克里木汗国组织起来的巨大军事力量,因此他也在积极备战。俄罗斯国内虽然因政局动荡,饥荒和瘟疫导致国力空虚,但上次战争的惨痛结果使得各派放弃前嫌,竟然临阵达成了空前的团结。伊凡四世召集了一支由12000名贵族子弟组成的精锐力量,配备了2000名射击兵,另外还有3800名哥萨克骑兵也被编入部队,参加保卫莫斯科。这时沃罗滕斯基大公从北方赶来,带来了由北方兵组成的2万人的军队。伊凡四世的禁军首领赫沃罗斯季宁也带领6000余名禁军士兵投入战斗。这就是当时伊凡四世能够拿出来用于抵抗克里木汗国的全部主力部队。尽管伊凡四世的部队都是精锐,但总人数加在一起也不到5万人,还抵不上德夫列特一世的前锋骑兵人数。

  伊凡四世在战前任命沃罗滕斯基大公为帅,赫沃罗斯季宁为副将,共同指挥战斗。根据沃罗滕斯基的命令,赫沃罗斯季宁引军前往卡卢加-乌格拉河一线,阻挡克里木军队进攻西线,自己则留守科洛姆纳-梁赞一线的正面防线。此外,为了防止克里木军队在东线越过奥卡河突袭谢尔普霍夫要塞,沃罗滕斯基还临时组建了水军,在奥卡河上担任警戒巡逻任务。

  7月23日,克里木汗国联军前锋抵达沃罗滕斯基防守的正面防线。前锋骑兵由克里木汗国王子亲领,兵锋凌厉,但遭到守军顽强抵抗后,被迫停止正面进攻。于是克里木军派出诺盖骑兵团,东移进攻奥卡河沿岸。河上负责警戒巡逻的水军发现了诺盖骑兵,以寡击众,最终被诺盖骑兵歼灭,奥卡河的渡口被占领,俄军防线东侧被撕开一个口子。克里木军队前锋部队随即跟进,很快就抵达要塞谢尔普霍夫。骑兵进攻城防坚固的要塞自然是以短击长,很快就被要塞中的俄军打退。在东线战局陷入僵持,克里木军队的前锋骑兵部队只好原地等待主力部队到来。

  28日,德夫列特率领的主力部队赶到,在西线击溃了赫沃罗斯季宁率领的禁军,越过乌格拉河,从西线向莫斯科包抄过来。沃罗滕斯基急派军队增援赫沃罗斯季宁,增援部队在半路上遇到了收缩防线的禁军,两支部队在距离莫斯科西南45俄里处的莫洛季高地集合,并就地打了一个快速的反击战,一举击溃冒进的克里木前锋部队。这个小小的胜利给了俄军以喘息机会。很快,沃罗滕斯基就赶到东线,重新把俄军组织起来,派重兵把守通往莫斯科要道莫洛季两旁的高地,并在高地上迅速用木材修筑了机动的防守工事。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德夫列特没想到一鼓可下的莫斯科能够在短期内组织起这样顽强的抵抗,为开战后的失利大为恼怒。这时他犯下了一个轻敌的错误:由于误判敌情,他没有命令主力部队全力压上俄军防线,一举击垮守军,而是把精锐部队逐次投入战场。

  德夫烈特派出12000人增援前锋,但没想到又被已经重新集结完毕的俄军击溃,前锋部队几近全军覆没。这时德夫列特认识到了指挥失当,于是不再轻敌,命令主力部队全部集合,就地休息,准备天亮全线进攻俄军。

  沃罗滕斯基命令赫沃罗斯季宁率领剩余的禁军,趁夜主动进攻克里木军队主力,但刚一接战,赫沃罗斯季宁就率领禁军后撤。如此三番五次侵袭,得不到休息的克里木军队恼羞成怒,主力部队全线出动,力求一鼓作气,歼灭这支人数不多的禁军。赫沃罗斯季宁且战且退,逐渐把克里木军队主力引入防守严密的莫洛季高地。

  进入埋伏圈的克里木军队毕竟训练有素,在遭到两面高地上重兵的夹击情况下,并没有溃不成军,而是迅速重新集合,分兵两路向高地进攻。俄军尽管占据有利地形,有事先修筑的防御工事,但在克里木军队一浪高过一浪的进攻浪潮面前,损失惨重。沃罗滕斯基把全军所剩下的所有火炮、辎重等全部留给赫沃罗斯季宁,命令他务必坚守阵地,自己则集合起所剩马匹,挑选精锐,临时集合了一支骑兵,亲自率军从后方冲下高地,绕道而行,包抄了克里木军队主力的后方。

  当沃罗滕斯基抵达预先的作战位置,向守在高地上的赫沃罗斯季宁发出了进攻信号。两军前后夹击,将克里木军队压制在狭小的洼地中间。克里木军队虽人数众多,但在狭小的空间里施展不开,遭到重创。在混战中率领克里木联军前锋部队的汗国王子阵亡,德夫列特一世在为数不多的亲兵保护下,杀出重围,逃回克里木汗国。

  在克里木联军主力被歼后,俄军全线反击,将剩余的克里木联军残部打回南方。

  这次战争创造了俄军以少胜多的奇迹。克里木联军由于轻敌,不但战线拖沓,各部之间指挥未能达到高度统一,而且还因部队的逐次投入而分散了兵力,终于在不利于己的作战地点遭到重创。而俄军沃罗滕斯基指挥下,充分发挥了部队的机动能力,加上强大的火炮掩护和牢固的防御工事,成为致胜的关键。

  在此后的百余年里,克里木汗国仍然在每年春夏季节出动骑兵,侵扰俄罗斯南部边境地区,但在莫洛季战役以后,已经无力发动大规模的进攻,丧失了深入俄罗斯腹地进犯莫斯科的实力。

  这一年,劫后余生的伊凡四世下令取消了消藩。

  伊凡四世曾有众多妻子,史书上正式记载的就有七个或八个。按照东正教规定,沙皇只能三次成婚,其他的妻子均为非法,得不到教会的承认。在十月革命前,结婚生子等民政不是由行政部门来负责,而是教会才有权力承认婚姻是否合法和有效。伊凡四世的第一个妻子阿娜斯塔西在1560年夏被毒害致死后,伊凡四世于次年再婚,但很快第二个妻子也死掉了。此后伊凡四世的第三个妻子还未及成婚就死了,他就这样频繁再婚,直至第八个妻子。

  教会只承认伊凡四世的前四个妻子是合法的。这四个妻子都是在教会承认后才正式被宣布为皇后。伊凡四世的频繁再婚在当时是很不同寻常的。

  伊凡四世是一个虔诚的东正教徒,一方面严格恪守教义,但另一方面在结发妻子被害后,性格变得多疑暴戾,续弦妻子中有几个就是遭到伊凡四世猜忌,在暴怒中下令被毒死或是扔到河中溺死。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伊凡四世一直想生一个继承人。

  伊凡和阿娜斯塔西一共生了五个孩子,长女安娜和次女玛丽娅都在幼年夭折。此后伊凡又生了个儿子德米特里,本可立为王储,但在德米特里两岁的时候,被保姆失手坠入河中,溺水身亡。伊凡和阿娜斯塔西此后的两个儿子,一个叫做伊万,另一个是弱智的幼子费奥多尔(历史惊人地相似:当年伊凡四世的弟弟尤里也是弱智)。伊凡四世和其余合法的三位妻子均无子嗣,这样伊凡膝下只有伊万和费奥多尔两个儿子,费奥多尔弱智,不能继承大统,伊万就成了唯一的继承人,遂被立为王储。

  1580年,伊凡四世最后一次结婚。末任妻子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伊凡给这个儿子起名为季米特里。因为这个婚姻为得到教会承认,季米特里被认为是非法所生的私生子。

  就在这一年,在伊凡四世的住持下,弱智的儿子费奥多尔举行大婚,新娘是消藩时期禁军将领戈东诺夫的女儿伊琳娜。婚后,戈东诺夫家族成为皇亲,故而全家被加官进爵,家族长子鲍里斯,也就是国舅,被册封大贵族称号。

  1581年(另说1875年),伊凡四世在亚历山德罗夫的行宫中意外发现王储伊万的妻子,也就是她的儿媳,穿着不符合礼仪规定,不禁勃然大怒,上前对儿媳大打出手。此时儿媳已经怀孕,遭伊凡四世暴打后流产。王储伊万赶到,上前想要保护妻子,拉开暴怒之中的伊凡四世,结果被伊凡四世用手中的权杖击中头部,头破血流而死。

  俄罗斯著名画家伊利亚·列宾的经典杰作《伊凡杀子》,就是以这个历史场景为题材创作的。画中表现的是1581年11月16日那一天,伊凡四世在暴怒之中用沉重的权杖击打儿子伊万的头部后,从狂躁中清醒过来,头发蓬乱的伊凡雷帝跪坐在铺满了红地毯的地上,右手把儿子搂在怀中,左手试图捂住儿子头上血如泉涌的伤口,眼中流露出惊惶恐惧和无助的神色。而王储伊万双目无光,半躺在伊凡雷帝怀中,但仍然左手支地,似乎试图挣扎着站起来。沉重的金属权杖沾满鲜血,被遗弃在一旁。这幅杰作至今仍收藏在莫斯科特列季亚科夫画廊。

  王储伊万死后,伊凡四世除了弱智的儿子费奥多尔以外,再没有继承人了。虽然伊凡的末任妻子给他生了儿子季米特里,但很多人认为他是非法所生,不能立为王储。伊凡四世无可奈何,只好将费奥尔多立为王储。正如列宾画中描绘的那样,沾满鲜血的权杖被遗弃一旁,留里克王朝在伊凡雷帝之后,马上就要皇权落地了。

  1582年,以叶尔马克为首的哥萨克人,为了获取西伯利亚的广阔土地和无尽资源,大举入侵西伯利亚汗国。面对装备了精良火器的哥萨克军队,尚处于冷兵器时代的西伯利亚汗国很快就陷落了。继喀山汗国、阿斯特拉罕汗国之后,又一个鞑靼汗国灭亡了。

  尽管西伯利亚汗国灭亡后,广阔的西伯利亚成为沙皇俄国的领地,但这样具有重大意义的事件对年迈的伊凡雷帝已经不具有吸引力了。

  晚年的伊凡逐渐陷入昏乱,终日不理政务,常常做出不可理喻的行为,以接见外宾,向客人炫耀所藏珍宝为乐。

  1584年3月初,从威尼斯来了一位特使,前来莫斯科,要求觐见伊凡雷帝。当特使来到莫斯科地界时,被守城的卫兵拦下,通知他沙皇身体欠佳,暂不见客。3月10日宫中传出消息说,伊凡雷帝病倒,16日,有消息说沙皇身体情况极剧恶化。18日午后,克里姆林宫里的丧钟敲响,宣告伊凡雷帝病逝,时年54岁。

  伊凡四世死后,医生的结论是沙皇死于血感染。但沙皇被毒害的流言也同时不胫而走。百年后的一份历史资料说,沙皇的近臣给他服下了含有毒药的食物。很多历史学家认为,是大贵族鲍里斯·戈东诺夫和别利斯基大公两人联手,除掉了伊凡雷帝。

  五个世纪以来,关于伊凡雷帝一生的功过一直争论不休。他从1538年开始亲政,在位时间接近半个世纪。虽然历史上说伊凡四世视人命如草芥,杀人如麻,但他下令处死的人总计有3000多人,平均每年百人,其中包括各类刑事犯。这在当时的欧洲君主中也绝非残暴,看来关于伊凡四世的描述不乏夸大成份。

  伊凡四世亲政之始,俄罗斯的领土面积,包括没有能力实际统治,但是建立了居民点的偏远地区,一共280万平方公里左右。在伊凡四世统治末期,俄罗斯的领土面积几乎增长了一倍,达到了540万平方公里。这已经比其他所有欧洲国家的总面积加起来还要大。和祖辈伊凡三世、父辈瓦西里三世相比,征服喀山汗国的意义远远超出了当年的征服诺夫哥罗德和斯摩棱斯克,此外阿斯特拉罕汗国被征服,整个伏尔加河流域并入俄国版图,南方的大小诺盖汗国、东方的西伯利亚汗国在被击败后称臣,南方草原上的哥萨克人也成为沙皇俄国的忠实保卫者。在伊凡四世统治时期,俄国的人口也快速增长,沙皇直接统治下的总人口达到1200万人,无论领土面积,还是人口数量,都是欧洲的最大国家。

  此外,伊凡四世还着手进行了一系列政治、军事的重大改革,极大加强了中央集权,巩固了俄罗斯国家的整体实力,对日后俄国的发展发挥了巨大作用。

  尽管伊凡雷帝在消藩时期的大举杀戮造成国内政局动荡,招致强敌入侵,造成惨重损失,但最终俄罗斯还是保持了独立和完整,并很快地恢复了过来,在劣势中顽强抗争,凭借微弱的兵力一举击败强大的克里木联军,使得克里木汗国一蹶不振。

  一个半世纪以后的1721年,另一位叱诧风云的历史人物,俄罗斯帝国的首位皇帝彼得大帝同北方强敌瑞典签订和约,回到莫斯科。在凯旋庆典上,彼得一世看到伊凡四世的画像,就说伊凡四世是他的先人和榜样。然后他指着画像补充说:"朕常欲效其勇智而不能与之比肩。唯愚者不知其时,不解其政,不识其煌煌伟业,反诽之暴君。呜呼。"

  又过了两个多世纪,根据斯大林修改并认可的剧本、著名导演谢尔盖·爱森斯坦执导的电影《伊凡雷帝》于1944年上映。这部恢宏巨制分为上下两部,集中反映了伊凡雷帝如何在阴谋和冷酷中成长,如何同贵族们作斗争,如何加强中央集权,最后达到权力顶峰。影片刻画了伊凡雷帝伟大历史业绩的一面,但也突出了他的冷酷和内心孤独。这种历史题材的影片能够在当时战争尚未结束的历史条件下,得到斯大林的首肯并公映,毫无疑问,原因只有一个:斯大林和彼得大帝一样,把伊凡雷帝当作榜样,并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